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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两百零九章 日夜兼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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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方斗这次出远门,借了钱员外的货车,同样也借了对方商路。

  大青骡拉着货车,一路绝尘而去,许多路人眼前一花,就被掀起的风沙迷了眼睛。

  若非如此,让路人见了,真以为大白天见鬼。

  大青骡虽然壮硕,拖动一辆货车已是极限,哪像现在,一串货车足有五辆。

  神行符,果真是赶路、运货的绝佳工具。

  方斗不禁感叹,只是限制太多,无法大规模推广。

  别的不说,过河就不行。

  此刻,方斗拉着大青骡,等在渡口,这条河流从晋陵流入维扬,乃是水网交通的路线之一。

  走到这里,钱员外的商路就此到头了,再往前,就要靠自己走了。

  钱员外的商路,重在稳妥,大部分是官道,一路关卡都打点好了,速度不会太快,但危险最小。

  可方斗却不行啊,他要在最快时间,赶到汇合地点。

  只能行险,走距离最近的小路了。

  方斗可没忘了,维扬郡不太平,走水路凶险最大,但他有鳄灵在手,可以冒险尝试。

  这处渡口略显偏僻,两边野草都长得快连起来,可见人迹罕至。

  但是按照地图,的确能横穿维扬郡边角,节省时间。

  不多时,天边下起小雨,方斗叹了口气,从大青骡腿上揭下神行符,并从行李中取出蓑衣斗笠披上,给大青骡和货物也盖好油毡。

  直到天黑的时候,一颗黑点逐渐靠近渡口,原来是艘乌篷船。

  船上只有两人,一老一少两船夫,老者五十多水,旁边撑杆的少年二十不到。

  “客人要上船,去哪里?”

  老人蹲在船帮抽烟,见到方斗站在渡口,远远开声询问。

  “我去牛饮渡!”

  老船夫想了想,一招手,“上来吧!”

  撑船的少年闷不做声,将船送到渡口停下,竹竿撑住河底。

  老船夫见到方斗身后货物,微微讶异,然后笑了。

  “客人是走货的行商?”

  方斗笑了笑,“不错!”

  “人和货价钱不同,咱们先说定了!”

  “请讲!”

  “人要八十文,牲口味道大,还要清理屎尿,一百二十文。”

  “你这些货物吃水重,老汉给你凑个整,共计五百文!”

  “加起来,七百文!”

  方斗取出一两白银,放在老船夫满是裂口的手上。

  “客人爽快!”

  老船夫搭上木板,扶着方斗上了船,接着是大青骡和货车。

  船帮的吃水线,以肉眼可见速度,往下沉了一大截。

  “走喽!”

  撑杆朝岸边一撑,瞬间顶成弓形,随即缓缓绷直,推动乌篷船破开水面,远离渡口岸边。

  少年闷声撑船,倒是老船夫有些健谈,和方斗交谈起来。

  “客人是从晋陵郡来的?”

  “不错,需要跑一趟货,送去会稽郡。”

  “呵,会稽郡可是好地方,肯定能卖上好价钱!”

  “借您吉言!”

  方斗瞥了眼船上,原本广阔的空间,此刻变得拥挤起来。

  “这位兄弟,是您儿子?”

  老船夫哈哈笑了,“不是,这是我跑船带的徒弟,平时闷葫芦般,半天不说一句话。”

  “年轻人踏实做事,不会说话,也没什么?”

  当晚,老船夫从河里,捞了几条草鱼,用河水煮了,加了一把小香葱,炖了热气腾腾的鱼汤。

  鱼汤鲜美之极,方斗吃得胃口大开,出了一身汗。

  “客人吃得可满意,这是咱们跑船的日常菜,河水煮河鱼,最是鲜美!”

  方斗吃得满意,赏了老船夫一串铜钱,对方乐得连忙弯腰感谢。

  一晚过去,第二天刚蒙蒙亮,少年开口了,“师父,前面有个渡口,咱们靠不靠?”

  老船夫有些迟疑,这次带了方斗,船上已没有多少空位了。

  但想了想,他摆摆手,“靠上去,如果是熟客,不方便的话,也向对方告个罪!”

  细雨朦胧的渡口,一个盘头的青年妇人带着小丫头,等候在岸边。

  “船家,咱们要回娘家看病人,麻烦你带一程!”

  娘家报出娘家的地方,等待老船夫回答。

  老船夫掐指一算,前去牛饮渡,正要经过妇人的娘家。

  “客人,你看?”

  “带上吧,船上也不缺这两人的位置!”

  方斗点了点头。

  片刻后,青年妇人带着小丫头,坐在船上,朝着老船夫和方斗微微点头,就坐在角落不说话了。

  这名青年妇人,女儿尚且年幼,最多二十出头,神色带着拘束。

  老船夫将她叫出去,交谈片刻,收了船钱。

  接下来,青年妇人和小丫头,方斗三人坐在乌篷休息,两侧有布帘遮风挡雨。

  老船夫和少年,在外辨别风向、看清水流,不断调整行船的路线

  小丫头过了片刻,哭闹起来,青年妇人连忙从包裹中,取出一块干饼,捏成碎屑喂给她。

  “这位大嫂,你回家,怎么大哥没陪着?”

  相处久了,二人攀谈起来。

  小丫头抢着开口,“我爹不在了,只有娘带着我,这次是外公得了重病,咱们回去看他!”

  青年妇人叹了口气,“小妇人家有七八架织机,请了几位婶子帮忙,日子总还过得去!”

  “但这次父亲病来得急,要尽快去看,思来想去,还是乘船最快!”

  “这位小兄弟,你这里货物众多,难道要去外地贩货?”

  “去会稽郡!”方斗实话实说。

  “会稽是个好地方!”

  青年妇人始终心忧,说了几句,便抱着小丫头发呆。

  布帘外,老船夫叼着旱烟,嘿嘿笑了。

  “娃子,这两头肥羊,油水都挺足的!”

  他起身走到船头,抢过撑杆,“去把刀子磨快,吃饭的家伙事儿,不能出岔子!”

  少年低身蹲在船帮,捞了几把河水,轻轻磨刀。

  这时候,方斗在里面发问,“老丈,大晚上的,为什么磨刀?”

  “刀口钝了,明早杀鱼给客人吃!”

  方斗再无声息。

  少年一下下磨刀,望着河面流动的清水,突然吃吃笑了。

  别看他年轻,也是做了多年买卖的老水贼了,跟着老船夫,也就是贼头,也有七八年火候。

  他们最擅长的套路,就是将乘客骗到船上,行驶到四处不靠的河中央,露出狰狞面目。

  把人杀了,往河里一丢,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痕迹。

  货物钱财到手,再寻找下一波猎物。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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